汤水一生

重回母亲的家,是这个冬日的一个下午。进了门,就听见继父在厨房里招呼:先坐下等一会儿,汤一会儿就好。 长这么大了,就是喜欢冬日的那口汤。 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到冬天,必定要从打工三季的单位辞职,从大老远的地方回到以前生活的那个村庄,美其名曰:回家过冬 ...

慈爱

她的样子寒酸、古板、不打扮,手里提着工作袋和旧雨伞,走向山头的医院。这一年她65岁了。那天晚上,她坐在那里,两只脚高高地搁在另一张椅子上照她的看法,自然不是贵妇淑女应有的举止。不过她实在太累了,浑身酸痛,而且照痛的程度看,恐怕还不止是疲倦,也许做了40 ...

石头开花

幺妹13岁时便随父亲去山上拉石头了。她是自愿去的,那天她把自己的花书包塞进了木柜的底层,动作很缓慢,就像藏起了一个梦想。幺妹在采石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我在县一中的教室里埋头苦读,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把那份感动和歉疚转化成巨大的动力。 高二那年放暑假回家, ...

外婆的刀削面

差不多七八岁的时候,我被母亲送到了外婆家。 我至今仍不知道母亲为何要将我送到那里去,大约是我太过顽劣的缘故吧。我记得,当时的我很不情愿到外婆家去,曾用了各种啼笑皆非的方法来抵制。但最终,我还是被母亲拖去了那里。虽然我为此忿忿不平了三天之久,然而,现在 ...

谜一样的母亲

有一位母亲,她的儿子死于一场车祸。 当时车上有两个人,一死一伤。伤者说:母亲的儿子那天非要无证驾驶,结果出事了。交警处理的结果,似乎也验证了伤者的说法。 母亲不相信。母亲说,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儿子的胆子非常小,他不会轻易去开车的,他一定被冤枉了。 死者 ...

爱,不动声色

我始终认为,父亲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爱,都是虚情假意。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缘于十几年前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一件事。 那年,我5岁。快过新年的时候,出外打工的父亲从黑龙江海林市回来了。父亲看到我,分外亲热,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用他那胡子拉碴的嘴不停地在我脸 ...

父母的礼物

父亲离开我们整整一个月后,我和妹妹去收拾他的房子。沙发旁依着父亲的拐杖,茶几上摆着他喝到半残的茶和没有写完的字帖,还有阳光普照的阳台上因为没人打理而奄奄一息的花草触景伤情,我们站在客厅中央,哭了。面对父亲留下的痕迹,我们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父亲在遗嘱 ...

维尼太太的话

维尼太太打了很多电话要我到她家去做客,盛情难却之下这次终于登门拜访。这是我在伦敦的第四年,前三年我住在维尼太太家的隔壁,一直承蒙她的照顾,所以现在我很不好意思去叨扰他们一家。 维尼太太是个很温和的人,而且心地善良。 以前她常常在很多方面给予我无私的帮 ...

我最需要的电话号码

我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听邻居多莉太太说,我的母亲生下我不久便去世了。父亲对于母亲的事总是只字不提,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他从不跟我多说话,在生活与学习上对我的要求却很严格。 父亲开有一家公司,在我们这个小镇上算是一个富有的人,但我却从未 ...

亲情莫问出处

我在这个家中的位置很尴尬。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因为,父母在我三岁那年丢了我,然后,他们在绝望之后生了妹妹。我回来时,妹妹十岁,我十三岁。 在带我去北京旅游时,父母丢了我,那时,父亲以为我在母亲手上,而母亲一直以为父亲抱着我,等他们从卫生间出来时 ...

幸福时光断想

坐在疾驰的列车上,窗外是北方大地无边的寒冷。正是岁尾,腊月将尽,车厢里的人都流露出回家过年的期盼与喜悦。 邻座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农民工打扮,他痴痴地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白茫茫大地,脸上有一种极宁静的神情。渐渐地和他攀谈起来。我问他在外面打工苦 ...

炊烟的味道

很喜欢炊烟的味道!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说。她说出了我心底的话。炊烟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 我爱曲曲弯弯从村落农家升起的炊烟,更爱炊烟的味道。 每次乘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总是会经过很多村庄。我总是会睁大眼睛,很惬意地欣赏村庄。瓦房、村鸡、村狗、牛羊 ...

总有一条短信让你泪流满面

几年了,他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一条短信。他的手机换了好几个,但是,他的卡没有换,号码没有换,而那条短信,也一直保存着。 5年前,他和所有拥有手机的人一样,每天做拇指族,每天发着短信,大多数都是给朋友发的,当然,也接了很多的短信,其中大多数都是网上下载 ...

那一所房子

3年前,我和母亲私下约定,由我出资给小弟买套房子。 那时候,我大学毕业刚刚工作一年,工资也不高,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没有压力,但是看到母亲谦卑而企盼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母亲浑浊的眼睛里涌满了泪水,她揽住我的肩头,声音呜咽着说:好孩子,你这都是 ...

迟到的那声妈妈

一切开始在六岁,她熬了几个通宵,给我做了件漂亮的小棉袄,招呼我过去试试。父亲说你还不叫妈。我操起剪刀哗地一下挑破棉袄的绸缎面子说,戏里唱的,后妈都是用柳絮做棉袄!父亲巴掌扬起来,我就一头朝她隆起的小腹撞去,撞没了那个孩子。医生说,她再也不可能怀上孩 ...

异样的心情

今年的冬天来的虽然迟缓,但对于七十多岁的老父亲来说还是异常的寒冷,加上农村没有取暖设备;因此,刚一入冬,我就把老父亲接到了城里,城里的家里送了暖气,我回老家接父亲的时候老父亲非常高兴,忙着收拾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吃了中午饭,下午便回到了城里。 把父亲 ...

记得身后有匹狼

在2001年的世界田径大奖赛总决赛中,年仅19岁的埃塞俄比亚选手凯内尼萨贝克勒首次参赛就问鼎3000米冠军,并打破该项赛事记录。一时间,贝克勒成为场上的焦点。 颁奖仪式结束后,在接受采访时,有记者问他: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国际大赛就夺得冠军,有什么秘诀呢? 年轻 ...

我想请你吃饭

这天下午6点,老婆带着儿子回娘家了,我准备煮包方便面充饥。就在我拎起电热壶准备烧水时,手机响了,一个女人柔声问:你是住在映月小区8号楼1单元402的李先生吗? 我说我是。那女人又说:李先生一个人在家吧?我奇怪地问:没错,你是谁啊?那女人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嘛,暂 ...

从狼嘴里交换来的母爱

那是19年前的事了。 那时我9岁,同母亲住在川南那座叫茶子山的山脚下。父亲远在省外一家兵工厂上班。 母亲长着一副高大结实的身板和一双像男人一样打着厚茧的手,这双手只有在托着我的脑袋瓜子送我上学或拍着我的后背抚我人睡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她的不可抗拒的母性的 ...

母亲的信念

有一个女孩,没考上大学,被安排在本村的小学教书。由于讲不清数学题,不到一周就被学生轰下了台。母亲为她擦了擦眼泪,安慰说,满肚子的东西,有人倒得出来,有人倒不出来,没必要为这个伤心,也许有更适合你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后来,她又随本村的伙伴一起外出打工。 ...

母亲的菩提树

家乡老屋的后院里曾有一棵很高大的桂树,是母亲在我出生不久时栽种的。母亲称之为菩提树。那时我身体瘦弱,经常生病,高烧不退。因为家里经济情况不好,生病的时候很少住院。每次发烧,母亲都会用一条沾湿了的毛巾放在我的额头,然后拿一炷香匆匆来到后院的桂树下点燃 ...

床板上的记号

接到父亲说继母病危的电话,他正和单位的同事一起在海口度五一长假,订的是第二天上午的回程机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马上赶回家。等他回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家里哭声一片。 见到他,眼眶红红的父亲边拉着他到继母遗体前跪下边难过地说:你婶婶(他只 ...

母亲请让我再帮您洗一次澡

母亲从不去澡堂洗澡,说是闻不怪澡堂里的那股子怪味。所以从小到大我从未和母亲一同洗过澡,更别说帮母亲洗澡了。 已病入膏肓的母亲,虚弱的已无力自已活动了。那天吃过晌午饭,突然发现母亲头发那么的蓬松凌乱,我看着母亲那双深陷的已失去往日光泽的大眼睛,说:妈, ...

树上的那只鸟

夜晚,一位父亲和他的儿子在院子里散步。儿子已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好不容易回一趟家。 父子俩坐在一棵大树下,父亲指着树枝上一只鸟问:儿子,那是什么? 一只乌鸦。 是什么?父亲的耳朵近来有点背了。 一只乌鸦。儿子回答的声音比第一次大,他以为父亲刚才没听清 ...

大象、小象和人

阴霾的天空压迫着整个非洲大草原,连绵的秋雨使它处处形成着丝中沼泽。而河水已经泛滥,像镀银的章鱼朝四面八方伸出曲长的手臂。狮子们蜷卧在树丛,仿佛都被淋得无精打采一筹莫展的样子,眼神里呈现着少有的迷惘 象群缓缓地走过来了,大约二十几头。它们的首领,自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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